亲爱的老师、同学们，音乐爱好者们：
欢迎来到【欢言湘韵】第五期。上回我们聊了人民音乐家贺绿汀，这一期把目光转向湖南花鼓戏，从一声熟悉的“刘海哥”说起。
“胡大姐～”
“哎～”
“我的妻～”
“刘海哥～”
“哎～”
“我的夫～”
熟悉的呼唤一响起，很多湖南人甚至不用等到下一句，就知道这是《刘海砍樵》。一声“胡大姐”，一声“刘海哥”，你来我往，亲昵又俏皮。一个砍柴郎与一个姑娘的爱情故事，却在湖南的戏台上唱了一代又一代。
为什么《刘海砍樵》能成为湖南花鼓戏中如此鲜明的声音记忆？
《刘海砍樵》的故事，与湖南常德有着深厚的渊源。在常德武陵一带的民间传说中，刘海与母亲相依为命，为人勤劳孝顺，每日上山砍柴奉养老母。修炼成人形的狐仙胡秀英仰慕刘海的人品，希望与他结为夫妻。【据湖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06年，“刘海砍樵传说”被列入第一批湖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不过，民间传说与我们今天看到的花鼓戏《刘海砍樵》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概念。【据花鼓戏研究及何冬保相关史料，早在20世纪50年代，花鼓戏表演艺术家何冬保演绎的《刘海砍樵》就已产生广泛影响。】从民间口耳相传的故事，到花鼓戏的经典剧目，《刘海砍樵》完成了一次重要的转变：故事被唱了出来。
真正让《刘海砍樵》留在人们记忆里的，当然不只是故事。还要听。
《刘海砍樵》中极具代表性的音乐片段，是刘海与胡秀英之间活泼亲切的男女对唱。一个唱，一个接；一句问，一句答。人物之间的感情，就在这一来一往的声音中活了起来。这段经典唱腔通常被称为“比古调”。直到今天，它仍然是《刘海砍樵》最具传播力的音乐符号之一。【据湖南省文旅厅2023年相关报道，花鼓穿越剧《真爱照古今》的创作者将流行歌曲《孤勇者》与“比古调”进行融合。】不妨先不要看字幕，只听两个人的声音，从速度、语气和一呼一应中，听出人物之间的亲昵与欢喜。
花鼓戏的韵味，还藏在语言里。字音、语气、节奏以及俗语俚语本身，就参与了人物形象和音乐风格的塑造。【据湖南省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2026年赴中央党校演出相关报道，青年演员再次表演了《刘海砍樵》经典选段，报道中特别提到其“地道的花鼓戏腔调”以及俗语俚语所呈现出的湖湘戏曲韵味。】所以，有时候我们觉得一句花鼓戏“特别湖南”，并不只是因为它唱的是湖南故事。湖南人的语言，本身就在塑造它的音乐。
“砍樵”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劳动，而这恰恰是《刘海砍樵》动人的地方。刘海不是帝王将相，也不是传奇英雄，他首先是一个需要上山砍柴、照顾母亲、过普通日子的年轻人。胡秀英看中的也不是他的功名富贵，而是他的勤劳、孝顺与为人。一个带着神话色彩的故事，最后真正让人记住的，却是很朴素的人间愿望：好好劳动，好好生活，也好好爱一个人。
如果今天重新看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胡秀英为什么要选择刘海？【据常德地区流传的民间故事及相关民俗研究，她原本是修炼多年、能够化作人形的狐仙，如果继续修炼，本有机会成仙。但她偏偏看中了一个家境贫寒的砍柴郎。】而故事发展到最后，两个人面对成仙的机会，又都不愿独自离开对方，最终选择留在人间过平常人的生活。比起遥不可及的神仙世界，人间烟火也值得留恋。这大概也是一个古老民间故事能够不断被普通人重新讲述的原因之一。
经典如果只能躺在资料里，也就慢慢失去了声音。《刘海砍樵》却一直在变化。它进入过电视剧、动画和旅游演艺，也不断被新的舞台形式重新改编。【据张家界《天门狐仙·新刘海砍樵》相关演出资料，该大型山水实景演出取材于相关民间故事。】而在它的故事发源地常德，【据常德河街2025年清明假期演出安排相关报道，】常德河街依然安排了《刘海砍樵》花鼓戏表演。这也留下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传统究竟应该原封不动地保存，还是应该不断进入新的生活？或许两者并不矛盾。真正重要的是，当舞台形式、传播媒介和观众都发生变化以后，那些属于花鼓戏自己的声音、语言和审美趣味，还能不能被我们听见。
从常德武陵的民间传说，到花鼓戏舞台上的“胡大姐”“刘海哥”，再到今天的剧院、校园和手机屏，《刘海砍樵》始终以熟悉的湘音唤醒湖湘记忆。先不戴耳机，只听这一声“胡大姐”“刘海哥”，你就会明白：为什么跨越多年，湖南乡音依然亲切。
岁月流转，弦音不息。《刘海砍樵》的唱腔跨越时光依旧亲切动人，这份湖湘大地的音乐情怀与生活温度，激励着后辈续民族乐脉，让潇湘乐韵代代相传。
本期互动
如果让你用一种声音代表湖南，你会选择什么？是一段花鼓戏、一首湖南民歌，还是记忆里某一句熟悉的乡音？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湖湘音乐记忆”。下期不见不散。
(责任编辑：李亮菁 审稿：蔡奕 审发：喻俊)
